![]() |
![]() |
|
策展人:托泥 2009年8月29日-10月15日 开幕酒会:8月29日15:00 历时十个月,二千一百三十六个工作小时, 艺术家陈琦(1963~)在二零零九年七月六日终于完成了作品《1963》。他实验性地融合数字新媒体与古老的水印技艺,构想了一套复杂精密的印制流程系统,共使用九十六块木版,经过九次着色过程,在宽七米八、高三米三五的巨大尺幅内, 描绘了一片源于内心深处的水的波涛。《1963》见证了中国水印硕果仅存的当代艺术家前无古人的雄心和观念性创造力。 电脑前对水的冥想挑战着艺术创作的感性极限;在印制《1963》的过程中,陈琦还曾遍寻古墨,他希望宋、明、清代的陈烟遗墨可以润泽冷酷而理性的数码比特所吞吐的墨海波涛。经历苦役般的劳作,陈琦达成了自己少年以来的心灵夙愿,回应了迷恋一生的对水的追问。 在陈琦二十余年木版水印主导的艺术实践中,《1963》是重要的观念性跨越。"神与万物交,智与百工通。"(苏轼),《1963》强调过程性与跨媒介创作之间展开的观念性挑战,超越了架上绘画和版画的概念。艺术家陈琦从文化的沉沙中拾起古人遗失的断戟,从历史与生命现实、外在世界与主观潜意识之间的神秘地带无畏地穿越。 《芥子园画传》、《西厢记》插图等为当时的文人精神与世俗文化的传播推波助澜。其中,明代《十竹斋书画谱》(开刻于1619万历四十七年,完成于1627天启七年)突出水印的彩晕墨化特点,发扬了中国水墨画 "墨色五色"的程式语言,成就卓著。 水印版画负载的文人精神 陈老莲画风独立不羁、高古奇骇,是屹然突起于晚明、清代,对中国人物画的演进产生重要影响的艺术家。他傲世独立、胸填磊块,酷嗜饮酒以排遣内心激愤,并与刻工合作了与酒筹、酒令相类似的古代酒牌《水浒叶子》:作品以白描线条表现水浒英雄,人物颊上风生,眉尖火出,强化了文人画线条的表现力,寄托画家的精神理想。这些精英文人的参与使明代的典籍出版进入锦绣盛世,也推动了文人风骨与世俗精神的融合,给书斋里的象牙之塔开辟了走向市井的通道。如同现代丝网印刷造就了波普艺术,以《水浒叶子》为代表的明、清版画的世俗性滋养和丰富了中国文人精神。
|
《1963》作品创作过程介绍: 历经数字绘稿、刀刻雕版、九色印制三个步骤,耗时二千一百三十六个小时,尺寸七米八乘三米三五。 ![]() 一、 数码蓝图 2008年10月至2009年1月, 七百三十六个工作小时
如此巨大尺幅上水的波纹是手绘很难完成的。二零零八年十月,陈琦决定在电脑上完成《1963》的画稿,完全凭借个人的内心记忆和感受,从无到有地勾画每一片波纹的起伏流向和动态关系。陈琦说过:"我很少写生,作品中的风景或场景其实都是在大脑里酝酿已久而编织出来的;但构成它们的基础是流动着的意识与凝固的情感,是内心深处意识的显露。"
在电脑中,对波澜的描绘是心灵真实与客观真实的对质,给陈琦提供了一个讲述内心世界微妙起伏的机会,数字绘画成为祈祷般私秘的内在活动。
与架上绘画不同,电脑绘画抽离了媒介(纸、墨或油彩等)的物理属性,画幅的空间尺度和用笔的压力感被剥离,动作被削减到仅仅局限于手指和上臂的局部移动。面对电脑屏幕这个可以任意缩放、无限延伸的虚拟的巨大平面,陈琦逐渐沉浸入冥思与游戏的状态:在空名中,只有无质感、无重量、弯曲扭转的线条与心灵的微观的、轻柔的脉动。每一根纤细的线条被光标衔起,陈琦必须在无数不确定的位置和弯曲度中决定每个微小波纹的流向,这将影响整个画面的动态节奏。线条命若游丝,在光标之下,如万物在造物主宰者手中、莲花在佛手指间;艺术家孤独一人,被赋予了绝对的自由;意念在一个千万根曲线所组成的光滑的表面滑行,进入一个纯粹的境界;水波纹成为非物质性的,象虚幻眩目的黑色丝绸一样轻盈诡谲,整个世界如同一个喃喃自语的贝壳。 二、 雕版刀刻 陈琦将电脑绘制的画稿分色输出,按九个色阶拼版方式誊印在九十六块木板上,采用古老的手工方式,开始了漫长的雕版步骤。水纹在木屑的散落中在木板上逐渐凸显,水开始在木纹间流动。
《1963》的当代观念性思考 间接性和非个性化: 德国汉学家雷德侯(Lothar Ledderose)认为中国古代兵马俑、青铜器等艺术的模件基础结合古代艺人的个人创造是中国造物的传统之一,它使物件既合乎规范又体现个性,是中国古代颠扑不破的创造力法则之一,雷德侯将视野放在技术转化为艺术或是技艺操作过程中所体现的审美因素。类似的,水印木刻借助木版印制而成,艺术家的创作具有间接性;水印负载的沉重的文化和美学程式有着强烈的历史感。T.S.艾略特认为:"一个艺术家的进步,意味着持续不断地自我牺牲,持续不断地消除个性。"
徐冰在谈到他的作品《天书》时也说:"我发现把个性抽空的东西更能触到事情的本质。" 版画的间接性给徐冰和陈琦这样的艺术家提供了将创作个性魂接千古的可能性。在历史感的遮蔽中,陈琦将水印的间接性作为有效的"非个性化"的手段,他跨越了个体的局限,在其庄严的作品上不着个人化的笔墨,而产生逼近永恒的纯真力量。 |